文/《财经国家周刊》记者 刘琳

电子烟竟能披上诱人的外皮,包装成“无害”,俘获年轻人?

近日,FLOW福禄电子烟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宣称“一次性电子烟猛增40种口味”,在眼下的电子烟市场中,显得格外高调。

在宣传自家各种调味电子烟时,福禄极尽之所能,怎么夸张怎么来,“一吸入魂”“人间至香”“为生活赋予灵感”“年轻人想要的”……并赤裸裸地瞄准年轻群体。

但无论口味怎么新奇,宣传角度怎么刁钻,在全球范围,调味电子烟都在成为众矢之的。越来越多的研究显示,即便披上水果、草本等鲜亮外衣,调味电子烟仍然对健康尤其对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,存在着一系列威胁。鉴于此,美国多个州已对调味电子烟发出禁售令。

国内针对电子烟的监管政策已在出台前夕,福禄却无视产品危害,在宣传上极力诱惑年轻人,这样的“猛操作”就不怕上“黑名单”吗?

“这才是年轻人真正想要的”

回顾福禄成立以来的动作可以发现,它在推出各类新奇口味电子烟方面一直没有停过脚步。

比如9月底,福禄推出了冰啤酒等口味烟弹,中秋节又推出了五仁口味烟弹。从2019年1月福禄微信公众号的第一篇文章至10月10日的总共31篇文章中,有7篇是关于新型口味电子烟。在福禄官方微信公众号的商城中,还可以看到更多五花八门口味的电子烟,抹茶、洋甘菊、坚果烟草,等等。

伴随新品推出,其广告宣传更是新奇。“可以抽的月饼”“留住夏天”……显然费了一番脑筋。

还有更露骨的,用夸张渲染的词汇对电子烟口味、感受进行描绘。在福禄的不少微信公号文章以及宣传视频中,都出现了“一吸入魂”的广告词;在2019年4月推出榴莲口味烟弹时,福禄将其形容为“人间至香,扑鼻来袭”。

福禄对自身品牌的定位同样有意思,除电子烟品牌外,还是一家“为生活赋予灵感的好气味制造商”。

(福禄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文章中的宣传图片)

更值得注意的是,福禄的部分新品宣传,还带上了一丝“健康”的味道。

比如,福禄在推广斩铁剑、白桃乌龙茶、助眠洋甘菊口味的文章中,将这三道产品指为针对三种情绪病的“三款神秘药方”,具有提神醒脑、辅助戒糖、帮助入睡等功能。

在一些控烟人士看来,这些含有尼古丁、对健康明确有害的产品,反而被包装成了有利身心健康的好东西,这很可能诱导本不吸烟的人士,出于戒糖、入睡或润喉等原因,尝试电子烟。

对青少年的诱导更为明显。仍然以福禄最新发布的40种新增口味电子烟海报为例,海报以反复出现的排列组合数学公式为创意,花大量篇幅描述了如何运用排列组合公式得出36种混合口味的推理过程,并附以EXCEL表格。

在整份海报中甚至数次在数学公式等位置旁边,出现了背书包的学生形象,并辅以诱导性的宣传词,“学好数学造福全家”“做好题,才有好成绩”。

(福禄40种口味电子烟的海报截图)

回顾福禄的过往品牌推介,可以发现,这个电子烟品牌还有更多专门吸引年轻人的“套路”。

比如其6月发布FLOWSHOW广告,借电子音乐PARTY,在现场推出“白桃乌龙味”舞台气雾装置体验。瞄准年轻人的广告词更是直接粗暴、毫不遮掩:“一次性把年轻人想要的都给你们,而且还是免费的”“这才是年轻人真正想要的放松,解压,和人生消化”……

明知故犯?

不论如何包装,披上怎么样的小清新外皮,都掩盖不了许多电子烟是含有尼古丁的烟。

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原副院长、知名控烟专家吴宜群说,大部分电子烟产品含有尼古丁,却从产品到宣传没有控制,一片乱象。

而诱导非吸烟人士成为新烟民,尤其是在宣传中使用年轻化和时尚化元素,迎合年轻人审美品味和共同语言,正是电子烟、尤其是调味电子烟在国际上被诟病的重要原因,也是美国等对其举起监管大棒的重要原因。

10月8日,美国蒙大拿州颁布了一项为期120天的禁令,禁止销售调味电子烟产品,该禁令自10月22日起生效,蒙大拿州已经是近期美国第7个发布禁止销售调味电子烟禁令的州;另据媒体报道,新西兰卫生局局长近日也表示,政府正在制定一项法案限制烟草、薄荷和薄荷醇等口味的调味电子烟。

“电子烟对健康的影响还要进一步研究,但是它会吸引年轻人、未成年人吸烟,变成烟民,这是明确的。我们在这方面的监管基本空白,仅有的一些政策也难以落地。”吴宜群说。

福禄难道没有意识到针对年轻人宣传电子烟的问题所在吗?

显然不是,《财经国家周刊》记者在福禄官方微信公众号文章下方,也看到其做出了“未成年人禁止使用”的标示,并用小字提示“电子烟对健康仍可能有害,尼古丁是成瘾性物质”。福禄电商平台上,有“未成年人(18岁以下)请勿购买本商品”的标示。

然而,即使做出这些标示和说明,福禄的一系列夸张宣传,以及瞄准年轻人推广的产品和营销策略,仍然没有受到约束。

在多位电子烟研究专家看来,在监管政策出台之前,国内电子烟商家从产品到营销的各个环节,都容易“放飞自我”。尽快出台国家层面的监管法规,并严格落实,才是结束国内电子烟市场一片乱象的根本办法。

针对福禄电子烟推出40种调味电子烟及其宣传相关问题,记者联系福禄方面采访,对方婉拒采访,并表示“如果政策标准出来的话,就一切以标准为准”。

关于正在进行当中的标准和监管政策,“我认为首先应该界定清楚,电子烟按什么分类进行管理,是消费品、烟草制品还是药品。”吴宜群说,“如果可以证明电子烟确实对戒烟有帮助,那么就把它归为药品管理,不是作为普通商品来卖,那审批监管都要十分严格,肯定不允许随便往里面添加香料来吸引人。”

在吴宜群看来,电子烟的当务之急是先作为烟草制品来监管。“传统香烟不允许做广告,也不允许促销、变着花样宣传。这些也都应该成为电子烟的监管规范。”

(《财经国家周刊》、瞭望智库正在推出电子烟系列报道与监管研究,敬请持续关注。线索提供与交流请联系[email protected]